50年前“乒乓外交”是怎么发生的?

24日上午,在北京美丽的首钢园,“乒乓外交”中方亲历者梁戈亮与1971年访华的美国乒乓球运动员朱迪·霍夫罗斯特通过虚拟技术隔空打起了乒乓球,这场跨越太平洋、创新不失温馨的纪念“乒乓外交”50周年活动,把人们瞬间带回到历史的岁月里。

那是整整半个世纪前,1971年4月13日,在西郊首都体育馆,中华全国体育总会为前来我国进行友好访问的美国乒乓球代表团举行欢迎仪式,中美两国乒乓球运动员随后在这里进行了友谊比赛。1971年4月14日,人民日报第六版刊登了这则消息。1971年4月13日,中美乒乓球友谊赛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举行。图片来源:新华社

举世瞩目的“乒乓外交”,正式拉开中美关系历史性巨变的序幕。那么当年“乒乓外交”的背景是怎样的?有着怎样的经过?又有何种意义和影响?

新中国成立后,美国对中国采取封锁、孤立政策,两国民间交往也完全隔绝。这是大的背景,但中美两国都渴望改变。

20世界60年代末,十多年的越战耗费了美国至少2500亿美元军费,与苏联相比,美国的国际地位相对下降。1969年尼克松就任美国总统后,为摆脱越南战争的泥淖,寻求对苏联的抗衡,谋求发展对华关系。

此时,中国两弹一星的成功,使国际地位大幅度提高,美国想要积极争取中国支持。新中国也希望恢复对美外交,以求提高国际政治形象。受多年政治意识形态隔膜的影响,两国缺乏一个合理的契机。

事实上,早在1969年8月,尼克松就先后托巴基斯坦总统阿尤布·汗和罗马尼亚总统齐奥塞斯库向中国领导人传话,表示要与中国和解。同年年底,中国方面也作出了相应反应。1971年春,正当两国领导人通过巴基斯坦秘密渠道酝酿美国领导人访华的时候,当年在日本名古屋举行的第三十一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成为中美两国破冰的新契机。

1971年3月28日,第三十一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在日本名古屋正式开幕。此前缺席两届比赛的中国队最终参赛。

虽然决定参赛,但如何同美国乒乓球队接触是个问题。当时正处在冷战时期,中美两国处于敌对状态,中美关系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但此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两个意外插曲:

一是组委会安排各国选手观光游览。在游艇上面,中美两国球员无意中站在了一起。此时,中国乒乓球男队刚夺得了男团冠军,美国球员称赞中国球员球打得好,然后他们就笑着问,听说你们已经邀请我们的朋友(指加拿大和英国乒乓球队)去你们国家访问,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呢?这显然是美国代表团在放风,他们想要访问中国。时任中国代表团团长赵正洪答道:“会有机会的。”

二是美国球员科恩搭错车。第31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进程过半时,美国选手科恩错上了中国队的专车。面对着一车中国人,科恩不安地站在车门口。此时,坐在最后一排的庄则栋想到出发前周总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嘱托,毅然走上前去,主动和这位美国运动员握手交谈,并送给他一块杭州织锦留作纪念。有意思的是,第二天,科恩刻意早早地等在中国队经过的地方,准备了一个别着美国纪念章的运动衫送给庄则栋。第三天,美国副团长哈里森来向中国乒协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希望邀请美国球员访问中国。1971年4月4日,美国乒乓球运动员格伦·科恩无意间坐上了中国乒乓球队的训练大巴,中国乒乓球运动员庄则栋主动上前与其交谈。资料图片

代表团马上打电话向国家体委报告,国家体委将这一情况向周恩来总理反映,周恩来总理把体委的汇报文件圈阅后,送毛主席审批。毛主席反复考虑后最终决定邀请美国队访华。

次日,美国国务院接到驻日本大使馆《关于中国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华的报告》,立即向白宫报告。尼克松在深夜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发电报给美国驻日大使,同意中方的邀请。事后尼克松说:“我从未料到对中国的主动行动会以乒乓球队访问北京的形式得到实现。”

历史性的时刻到来了!1971年4月10日至17日,包括科恩在内的美国乒乓球协会运动员等经香港抵达北京,科恩等成为自1949年以来第一批获准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美国运动员。1971年4月10日至17日,以美国乒乓球协会主席格雷姆·斯廷霍文为团长的美国乒乓球代表团应邀访华。图为美国乒乓球代表团成员游览长城。资料图片

此举对中美关系的突破产生了影响,“小球推动大球”,中美两国乒乓球队的友好往来,推动了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的进程。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终于走向了正常化发展的道路,并为后来新中国的国际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然而,中美“乒乓外交”并未止于尼克松总统的访华,真正画上句号的是中国乒乓球代表团对美国的回访。

在1972年4月12日,也就是尼克松总统访华的两个月之后,中国乒乓代表团一行16人搭乘“友谊号”专机,抵达美国北部城市底特律,开始了他们的友谊之旅。代表团的团长是周恩来总理亲自任命的,开启中美外交关系大门的庄则栋。1972年4月18日,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在白宫玫瑰园会见中国乒乓球代表团。资料图片1972年4月,中国乒乓球代表团在联合国总部会议大厅进行友谊赛。资料图片

盖洛普的民意测验提供了一则数据,从1950年到1970年,大多数美国民众反对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但在1971年美国乒乓球队结束中国之旅后,45%的民众表示支持,38%反对,支持者首次超过反对者。

此后的30年间,中美民间关系突飞猛进,为后来中美关系的稳定前行提供了重要推动力。世界历史上,从没有一项体育运动能像乒乓球这样,敲开两个大国间闭合22年之久的大门。“乒乓外交”以独特的力量推动了中美关系走向健康发展,它的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乒乓外交”开创了以民间友谊助推国家间交流与和解的成功模式,体育等民间外交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跨越了意识形态的国际属性,能够在外交格局中实现求同存异,为矛盾双方创造建立沟通的结合点。1978年12月16日,《人民日报》发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

弹指一挥间,五十年过去了,中美经贸往来从上世纪70年代的几乎忽略不计,到如今双边贸易额超5800亿美元;90%以上来华投资发展的美国企业在中国市场保持盈利;中国留学生赴美求学的人数达数十万……一个个生动的故事和厚重的数据说明,互利共赢是中美关系的本质,中美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是双方唯一正确的选择。

今天,中美关系正经历“乒乓外交”以来最令人不安的重要关口。但我们也要看到民间交往的密切程度却前所未有,中美民间合作的基础仍然相对稳定。民间外交在未来将会继续成为维系中美两国关系的重要纽带,相信不管经历多少风雨,中美关系终会回到正常轨道上,中美两国人民共同创造世界美好未来历史大趋势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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